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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樱 花田

来源: 东南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2

“流光容易把人抛,红了樱桃,绿了芭蕉。”一年的时光,还没来得及收捡,没来得及回味,一个春天又已来到。

 

很多年前,一直误以为樱桃是樱花的果实。既然樱花能结出鲜艳甜蜜、赏心悦目的果实,那人们为什么还要感慨、感叹时光易逝,樱花的凋落呢?我百思不得其解。

 

那时,不仅我心存疑虑,我们同学大都如此质疑。说同在珞珈山下,凭什么我们这边没樱花,而他们那边的樱花却艳若浮云,灿若女子,牵人心魂。在源氏物语中,更有一段摄人心魄的描摹:说是源氏公子于宴会上姗姗来迟,衣袂飘飘,气度高雅,“大家肃然起敬,赏玩的樱花也为之色减香消,再难提起众人兴致”;又有这样的外貌描写“樱花飘落如雪,撒于其俊秀之躯,颇显落拓豪放”;“诸公子沐于夕阳,花阴下往来奔走,煞是好看!”男子的俊秀挺拔也与柔美的樱花相得益彰。

 

尽管只是书中所写,但一旦与眼前之景相联,我们真有点恍若隔世。不得不承认:那边的花与人相映,无论男生女生都是那么俊美飘然,真如仙子般让人情不自禁,生出无限眷恋与爱慕。这么一来,私下里自然心有不甘。于是也不管去过多次,也不管人流如织,权当去凑凑热闹。结果可想而知,拥挤不堪加狼狈不堪挤出一身臭汗过后,回来再也不想提起那曾经魂牵梦萦的美景,更不想再次去考证那些花魂有没有结出樱桃了。

 

 

 

等到上研究生时,我所在的院校校园里不仅有樱花园,还有诸多植物园,可以尽情享受四季花开,也可以静心聆听四季鸟语了。当然,此时也早已明白:樱桃并不是樱花的果实,她有与樱花一样美丽的花朵;而樱花只能开花,且花期短暂,落了之后就不再结果,故而人们感慨:花如雪,花如泪。只一季花开,便香消玉殒。诗文中伤感的句子自古比比皆是。

 

然而,我不能否认:樱花,于我的思维中,是春天很浪漫的一种花开。她,美丽,热烈、纯洁、高尚,同时也是春天的象征。樱花的花语:生命,幸福,一生一世,永不放弃。每当花开,便是世间很纯美、很笃定誓言的柔软绽放。她,以毕生的美丽印证爱的坚贞,风雨不误,寂寞而持久。花期不负,应季而开,那一树树粉白的呈现,缄默中散发着芳香,淡雅清丽了芳姿,无需太多的言语表达,已是极美。

 

那一年,又一季樱花绚丽。我走进一个名曰“花田半亩”的博客。跟王小柔般,手边还放着一本名为《花田半亩》的书。不过,与王小柔不同的是,我没有想到要写一个书评。我只是阅读书中的文字,阅读一个如樱花般的女孩——田维美丽而又短暂的生命。那时,她早已走了,因为患血液病。但她那生命的光辉,却如樱花般照亮了每个人前行的路。

 

她说:她喜欢泰戈尔的这句“让生如夏花之绚烂” 。

 

她说:“我愿意幸福,我只愿意幸福。”

 

她说:“也许,真正的幸福,从来便只能是不为彼岸,只为海。”

 

她说:“我爱这一半荒凉,一半繁华的童话。好像爱着一个冬季的寂寞,又爱一场炎夏的喧嚣。”

 

……

 

 

 

因为这些文字,因为这如樱花般短暂的生命,王小柔流泪了,一次又一次地流下;张悦也能清楚地记得她*一次因看田维的文字而流泪的情景,只是后来,她已“渐渐体会出……略带忧伤的无可奈何,也感受得到你眼泪中浸润的笑意”;路文彬也说“在死亡的悲泣里”,他“终于看到生命的欢颜”。梁晓声在赞美田维“了不起”后,说自己“不但愀然,亦以肃然,遂起敬”;张冠夫跟梁晓声一样,在惊叹那孩子般的生命能“承载着那么沉重的负荷”,“对生命如花般陨落的泰然接受”后,他也“肃然起敬”。

 

我和卢钦一样,很喜欢田维博客里留下的那一句:“我愿意幸福,我只愿意幸福。”她年仅20岁生命的纯粹与执著,难道不正像樱花般美丽、热烈、纯粹与高尚吗?她用自己短暂的生命诠释着樱花的花语:生命,幸福,一生一世,永不放弃。即使到了很后的时刻,只能在枕上,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生命,也没有放弃对幸福的追寻……

 

转眼间,田维已去十多年了。在这春光盈盈的日子,我又一次想起了樱花那美丽的容颜,想起那易谢的生命。至今,我仍固执地认为:樱桃应该就是樱花的果实,即便不是,也应该是樱花留下的花魂。不然,为什么那么多年过后的今天,当我再次走进田维的博客,那些唯美的诗意,深邃的思想,仍叩击着新生代的心扉,仍激励着我们对生命的无限热爱和对幸福的执著追求呢?

 

 

 

 

 

作者简介:蒋红霞,笔名竹心柳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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