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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村暮色

来源: 东南文学汇 时间:2021-06-25

【导读】一种记不起名字的小虫(我回忆大概是叫莽牛吧,妻子说虫的名字的发音是jinbanzhan,至于汉字该怎么写,她也不知道。),成群的在低空中忙碌地飞行着。

暮春的傍晚,镕金般的落日一点点的下沉,将西天的暮云炫染的一片火红。守候在老宅门口的我,在静静地等待着、等待着,等待着牧归的放羊爷爷和他的羊群的出现。

早晨天还不亮的时候,放羊爷爷就赶着他的羊群离开了村庄,他要赶很远很远的路,到堤北去放羊。

堤北我去过的,那里有我村的一大片稻地。我是在插秧的季节和爷爷一起去过。那里离我村很远——从村西口出了村进了邻村刘固,顺着刘固村正中向北的路一直走,再过一个叫娄固堆的小村,远远地就可以看到大堤了。到了大堤口,要爬一个长长的堤坡才能到达堤顶。站在堤顶向北望去,就可以看到我村的稻子地。

放羊爷爷放羊的地方就在大堤的北坡。暮春三月,春服既成时节,堤北坡是个茅草茂盛的地方,是牛羊们的乐园。早上放羊爷爷出发的时候,我托付他回来时再给我带回一些毛毛虫。毛毛虫就是茅草的嫩芽,有嫩绿的外衣,剥开外衣呈现在手中的是雪白绵软的嫩芯,吃在嘴里,嫩嫩的、甜甜的。有毛毛虫可吃的时间很短,到了初夏,茅草就会开出灰白的花儿,当年就再也吃不到毛毛虫了。

晚霞中,劳作了一天的老牛呀、小驴儿呀,慢腾腾的从我家门口的大枣树下经过,后边跟着的是三三两两从田间归来的,满身泥土、面带疲惫的乡亲。

一种记不起名字的小虫(我回忆大概是叫莽牛吧,妻子说虫的名字的发音是jinbanzhan,至于汉字该怎么写,她也不知道。),成群的在低空中忙碌地飞行着。等待中,无聊的我踮起脚来伸手一抓,有时竟能抓到手中一个。晚霞中它那暗黄的翅膀闪着金属般的光泽。我把它放进玻璃瓶子里,透过玻璃瓶,可以看到失去自由的它在小瓶子中无奈的爬来爬去。

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边了。暮色中,淡淡的炊烟已经在人家的屋顶上升起了。无风的日子,炊烟直直的指向天空。大人呼唤贪玩孩童回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,有父亲母亲呼唤儿子女儿的、有哥哥姐姐呼唤弟弟妹妹的,——“杰妞——,吃饭”——“堆妞——,吃饭”。。。。。。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,炊烟微微的颤动,飘荡在小村的上空。

不知什么时候,空中的小虫子们不知飞到哪里去了,门口经过的行人渐渐地没有了,呼唤儿童的声音渐渐地低下去了,人家晚餐的香味已经在空气中飘散开来了,一切都静下来了——小村的黑夜来临了。

放羊爷爷,你现在该是已经走到刘固村口了吧。

(2011年1月1日一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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