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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雨

来源: 东南文学汇 时间:2021-06-25

花开过半,五月渐远。

在江南,雨成了五月的常客,三天两头的光临。明媚也稀释了,心也因此微凉。不知雨季会有多长,昨日明明阳光灿烂一夜过后,晨间又是细雨霏霏。雨珠隔着玻璃窗,密密麻麻铺成雨帘,模糊了我心底的诗行。在流年的光阴里浅笑前行,遭逢这样的雨天,应该难以细数。雨天里,总是让人感觉可以安静,安静的心会有一些回忆,会有一些淡淡的忧伤。不知道思绪会不会这打扰城市的雨,打扰天空遥寄给大地的情书。触手可及的平淡生活里,总有一个适合自己心灵的季节。绵长的雨季,是炎热夏天里一道清凉的风景,让人学会节制和缓慢,学会静静地聆听。世上有很多东西,慢下来,就有了框架,框定着过往滋生成期待。听雨,需要心是空灵的,方才可以听到那些浅唱低吟,将浮躁将喧嚣的尘世隔绝心外,唯留一缕安静,放置于无声处,漫过流年,漫过沧桑。

五月雨,淅淅沥沥溅起一地往事。细细回望这一路,多少前情旧事不堪回首,还是青梅时节好,还是觉得学生时代很快乐。记得初中时,学校的广播室由我负责,给我配了一把钥匙。放课间操曲,放一些学校通知,闲暇时也放歌曲听。那一架老式留声机上的几张旧歌片,天天循环却百听不厌。悠悠,悠悠,离校三十年了,那学校的老屋还在么,那操场上的秋千还荡着么?那池塘边榕树上的知了还叫着夏天么?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同学们如今散落在天涯何处?尘埃沾惹,惆怅盈满。闭上眼睛,那旧歌片仿佛还在脑子里咿咿呀呀,呀呀咿咿,似倾诉支离平时破碎的人生荒凉,似漫阅无尽无止的岁月沧桑,似聆听一曲千回百转的忧伤恋歌,似涂鸦一幅永不回来的岁月风景。

五月雨沾染了花事,那些情事已是前尘,那些花儿不知凋零何处?一幕幕,一朵朵都迷失在这雨雾里忽隐忽现,再也不能清晰地呈现。也许,在这世间的一隅你在望着我,而我,也在望着你。如此,甚好!夏花绚烂,不知为谁而开?月色如水,不知为谁多情?花未全开,月未圆,这是可能是人间很好的境界,因为花一旦全开,即将便会凋谢,月一旦全圆,马上就要缺损。而未全开未全圆,仍使你的心有所期待,有所憧憬。

时光荏苒,在不设防之中,已经年过四十,迈向中年。有人说我此生足矣,天马行空的生活一直过到不惑,方才倦鸟归林,所有的花都开了,唯独我还待放。呵呵,其实我还有许多遗憾和未了心愿,时间给了我充足的空间,可我还是有太多来不及,终究没有一场高空遨游,毛羽就已经被风雨和荆棘打落得七零八碎。即便还有东西在意念里潜伏,也被生活的艰辛,日子的细碎扼杀在黑暗里难以抬首。

都说四十不惑,早已将世事了然通透,只是前不见逝去的青春时光,后不能预测晚景模样,让人进退两难,生活却还得继续……所幸呵,生我养我的人还在,妻女在平淡生活里依偎着泅渡流年,亲朋还有一份温情在萦绕,中年便中年吧,老年你是不是也像盗贼一样窥探着我呢?没关系的,管你如何剥夺,管你如何腐蚀,我自沧海一声笑!伫立尘世中,人---不过是这阡陌红尘中的戏子,扮演着各自的角色,演绎着生活的悲欢离合。因此,生活,有时候会充满戏剧性,让我们时而清醒,时而迷茫,时而笃定,时而彷徨。眺望苍穹,自己不过沧海一粟,微如砂砾。人生在世,哪会总是一层不变的忧伤,亦难一世不更的快乐,就像这五月的雨,淅淅沥沥也将停歇。生活不是固定的画卷,是现实中流动的风景,若不能百味皆尝,若不能阅尽山水,那恐怕也是一种对生命的辜负。

五月雨淋湿了满怀心事,絮絮叨叨没有章节,心觉无处可托,唯有文字可依,哪怕只是说给自己听,留给自己看。那些字句,如风中柳絮,零碎地飘散天地。恰巧你经过我的窗口,驻足聆听,无意洒落你一身,被你轻轻拾起。你喜欢,你宠爱,你给予我温柔的注视以及近乎溺爱地赞美,当然还有你给予的藐视和嗤笑。没关系,我珍视你的溢美之词,我也感谢你的诋毁,我的文字从不迎合和也从不讨好谁。若是在文字的夹缝中生存,得几知心好友和道同之人欣赏,足矣慰我。

五月雨是一篇心灵鸡汤,五月雨是人生一场没有结局的故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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